李崇来得很快。
快得不太正常。
赵闲躺在被窝里,隔着半合的眼缝看过去——那位太医院的医正五十来岁,穿着体面的官袍,进门时脚步稳、神色淡,可袖口那个极轻的抖动,没瞒过急诊科出身的人。
那是心虚。
"九殿下。"李崇站在床前三步远,拱手,"听闻殿下贵体大好,恭喜。"
"李医正。"赵闲撑着坐起来,咳嗽了两声,"我这条命,是您判的。"
李崇的睫毛跳了一下。
"医者仁心,不敢言'判'。殿下洪福齐天,是殿下自己的造化。"
"那晚辈有一事请教。"赵闲把那半碗凉药端起来,"您开的方子,人参三两、玉竹二钱、麦冬二钱——可这碗药里,参味何止五两?还有附子。"
"是药房抓错了?还是——"
他笑了笑,声音很轻。
"有人在您的方子上,加了一味。"
屋子里静了。
孙公公站在门边,嘴巴张开,忘了合上。
李崇的脸色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。他快步上前,一把夺过那只碗,凑到鼻下闻了闻,手指都僵住了。
"这……这不可能。"
"我也觉得不可能。"赵闲看着他,"李医正在太医院做了三十年,方子错一个字,是要掉脑袋的。所以我不敢乱猜。"
"我只是想问问——"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得很低。
"这张方子,经手过几个人?"
李崇没有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