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捧着那只碗,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。过了足有十几息,他才把碗放回案上,退后一步,重新拱手,腰弯得比方才低了许多。
"殿下容我三日,我必查清。"
"那就有劳。"赵闲点点头,"不过查不查得清,都与我无关了。"
李崇一怔。
"因为我这条命,已经不指望太医院了。"赵闲躺回去,把手往被子里一收,"您请回吧。"
李崇站了半晌,终究没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一远,孙公公立刻凑上来,声音抖得像筛糠:
"殿下!您、您这是要得罪太医院啊!"
"得罪?"赵闲闭上眼,"他们给我下药的时候,也没先跟我商量。"
他睁开眼,看着屋顶那片发霉的梁木。
"孙公公,我问你一句。"
"您说。"
"在宫里,一个没人管的皇子,是病死快,还是被人记住快?"
孙公公愣住。
"是病死快。"赵闲自己回答了,"所以我要让人记住我。"
——
当天夜里,赵闲做了一件让整个冷宫偏殿都炸开的事。
他让孙公公找来了粗盐、米汤,和一只烧水的铜壶。
当着七八个宫人的面,他把一撮盐、两勺糖、三碗米汤按着比例兑进锅里,一边搅一边说:
"看清楚,盐要一平勺,不能多。糖要两平勺。水开了才下,下了就起。"
"这叫——补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