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苑的院子不大,胜在清净。
也穷。
份例月钱层层克扣,到赵闲手里连两个下人都养不起。他带着从冷宫跟出来的老太监孙公公和十二岁的小福子,三个人对着空库房大眼瞪小眼。
"殿下,要不……咱们种点菜?"小福子挠着头。
"种什么菜。"赵闲拍拍他的脑袋,"我教你们的那个东西,练得怎么样了?"
他说的是蒸煮消毒。没有酒精就用滚水,没有纱布就拆旧被单下锅。粗陋,但比这个时代"什么病都往鬼身上赖"强一百倍。
转机出在半个月后的一个夜里。
那天三更天,西苑门外忽然响起拍门声,急得像砸。
小福子跑出去,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——他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小丫头,脸烧得通红,四肢正在抽。
"殿下!杏儿她……她方才还好好的,忽然就抽起来了!"小福子哭得话都不成句,"神婆说、说孩子是冲撞了脏东西,要用艾草熏……"
"熏什么熏。"
赵闲披衣起来,一把把孩子接过来,两根手指搭上那细小的腕脉。
高热惊厥。
小儿急症里最常见,也最凶险的一个。搁前世,退热针一针的事;搁这儿,能被一屋子艾草烟活活熏死。
他把孩子平放在床上,侧过头,让她的身子自然向下,又扭头吩咐:
"小福子,打温水。孙公公,把你藏的那点红糖全拿出来。"
温水擦身,一遍一遍地擦,专擦脖子、腋窝、腿根。
红糖水一勺一勺喂进去,喂一口,停一口。
半个时辰,抽停了。
一个时辰,烧退了大半。
天快亮的时候,小丫头迷迷糊糊睁开眼,喊了一声:"爹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