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义庄。
赵闲去的时候天刚亮,门口停着一辆拉尸的车。
管事的人坐在门槛上吃早饭,见他来了,先伸手要拦,看见他身后的秦霜,又退了半步。
秦霜没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刀上。
"里头有多少无主尸?"赵闲问。
"七具。"管事的说,"今天要拉去城外烧。天热,放不住。"
"我看看。"
赵闲要了名册,一具一具地掀白布。
前五具都是老病,脸是松弛的,眼窝陷下去。
掀到第六具,他停住了。
那是个瘦高的男人,四十来岁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。
赵闲把他的手翻过来看。
左手。
指头上有常年执笔磨出的茧。
他继续往上掀布,看死者的口鼻。
口鼻之间有一层很浅的白沫,已经干了。
再看指甲,颜色发青,不是寻常的青,是从根往上走的那种。
赵闲把手缩回来,在袖子上擦了两下。
他想起北门那个老太监给的小纸包。宫里的东西抬出去,要在门上留个记。
他把那枚铜片摸出来,问管事的。
"这个人,是哪天进来的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