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闲让人把尸体留下,自己在义庄后院支了张桌子。
秦霜守在门口,谁都不准进。
他验了两个时辰。
从口鼻的白沫,到指甲的青,再到心口那一片发暗的皮肉。
死者的右手腕上,还有一圈极淡的红痕,是绑过的印子。
最后他用一根银针,从咽喉里挑出一点残渣。
渣子是褐色的,已经干结成小块。
赵闲用一点清水把它化开,凑近闻。
甜里带一丝焦,焦味后头,压着一点发苦的燥。
跟皇帝那盏茶,是同一样东西。
他又验了一遍,换了个法子。
取死者一小段发根,放在白瓷碟里,滴三滴醋。
发根遇醋,慢慢转成暗褐。
这是慢性毒才有的反应。急毒的人,发根是断的,一碰就碎。
这个人不是一天死的。
他是被喂了很久的药,一天一点,喂到身子撑不住。
赵闲把瓷碟端起来,对着光看。
碟底那点暗褐,慢慢沉下去。
他忽然想起,李崇头一回见他时,说过一句话。
李崇说,宫里有些人的命,是熬出来的。
那时候他以为李崇说的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