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我问你。"赵闲说,"好腿脚的人,路上喝什么水。"
"河沟里的,雪水,还有……"老汉说到一半,停住了。
"车马店的水缸。"他说。
"车马店的水缸,是谁挑的水。"
老汉不说话了。
灶间里,三个人都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汉抬起头。
"先生,"他说,"您是说,这店里……"
"不一定。"赵闲说,"但我今晚说的这些话,老丈最好记着。天亮以后,店里所有人的水,煮开了再喝。缸里没煮过的,倒掉,刷缸,晒一整天。"
"就……就这些?"
"就这些。"赵闲说,"不用药,不用针。就一锅开水。"
老汉半信半疑,但还是连夜烧了一大锅水。
第二天一早,他挨个屋子劝人喝开水。有人听,有人笑他老糊涂。
笑归笑,天冷,递到手边的是热水,没几个人舍得推掉。
两人动身的时候,老汉送到店门口。
"先生,"他忽然问,"你们到雍州,是去做什么的。"
赵闲勒住马。
"煮水。"他说。
老汉看着他,看了半天,郑重其事地作了个揖。
两匹马出了院子,往北。
雪原尽头,雍州的方向,天色灰白,分不清哪是云,哪是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