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郎中端着茶盏的手,微微一顿,随即,笑道:“张兄,宁夏的事,远着呢。”
“下官在度支司,只管账,不管人。”
“那郑秉直郑御史,孙兄可熟?”
“郑御史?”孙郎中吹了吹茶沫,“不熟,不熟。”
“那是都察院的人跟咱们户部,隔着一道墙呢。”
张载道:“可我瞧见郑御史的保举文,是户部出的。”
“哦?是吗?”孙郎中的笑,又堆了上来
“那大约是邹侍郎在任时的事罢?
张兄也知道,邹侍郎如今是高升了,他当年经手的事,下官们,哪里敢妄议?”
张载望着他,笑了笑:“孙兄说得是。是我多问了。”
语毕,张载起而辞去。
尚出值房,背对门扇,面色始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风声泄了。
方行数步,折向陕西司,廊下忽有一人迎来。
其人年少,面生,笑容可掬,见张载便作揖道:“张郎中,闻君两日来,于郑御史之事,颇有检点?”
张载足下一顿,颜不改色:“无他,不过是核冬饷。”
“哦。”那员外郎点了点头,笑得越发和气,
“下官乃以为,郎中所查,系军田之事。”
“毕竟清田御史,乃郎中案头账中之要人。”
张载不答,唯笑。那人也笑着。
两人各自笑着,错肩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