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一个时辰,小吏回来了。
沈端没有抬头:“方阁老几时到?”
小吏迟疑了一下:“回阁老,方阁老,今日不值。”
沈端执笔的手,没有停:“不值?那他明日.....”
“方阁老……”小吏的声音低下去,“十二月入凉,患了凉病.....”
“如今,已有,已有,数日不值了。”
此话出,笔尖顿止,墨晕纸上,如黑泪潸然。
沈端抬起头:“数日?”
“回阁老……听工部的人说,约莫,七日了。”
沈端掷笔,推案而起,厉声曰:“七日!七日不赴部!
七日不值,你,你为何,现在才报?!”
小吏扑通跪下:“阁老,工部的人只说方阁老偶染风寒,歇两日便好......”
“加之阁老日理万几,下吏不敢以细疾渎听……”
沈端没有听他说完,掀开满案文牍,振衣径出,声震廊庑:
“备车!吾亲至方府!”
.......
“七日不报”。
七日之间,工部诸司闻其病而不白,门生故旧逢其值而不言
此非寻常风寒,是有人欲使其“病”而不使自己知。
方祁,沈党第二人,若他有疾,而不通报于首辅
则此疾,已非一人之疾,乃一党之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