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即起身走到窗前,先望河上的烟波,又望檐下燕子,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击,开口便吟:
“柳絮吹香满画楼,春衫薄薄不胜柔。
一川烟雨江南路,几处笙歌水上舟。
杯且满,日将休,人间何处不清游。
年年说尽西湖好,输与吴山一点愁。”
吟罢,他自己先笑了:“仓促之作,子安兄莫笑。”
“好一个‘输与吴山一点愁’。”魏逆生抚掌
“子瑾这词才,越发醇厚了。”
“词是好的。”他端起茶盏,望着刘若,缓缓道
“只是子瑾,你可想过,这样的日子,你还想不想,继续过下去?”
刘若闻言,怔了一下。
“子安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《论语》云:知之者,不如好之者;好之者,不如乐之者。”
魏逆生道:“子瑾,你对词章,是乐之者,对官场,却只是勉强为之。”
“一个人,若把一生大半的心力,耗在勉强之事上,那才是暴殄天物。”
“岳父举荐你入京,我看,不只是念旧。”他放下茶盏,望着刘若
“这京城里,也该有一处,容得下你这样的人。”
“你的仕途,或许,该换一条,你真正乐在其中的路了。”
刘若坐在那里,捏着折扇,半晌,没有说话。
河上的风,从半窗里吹进来,吹动了他青衫的衣角。
窗外,有画船缓缓划过,船娘歌声远远飘在水面上,像一缕,抓不住的春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