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十六年,三月二十四,宋府,夜。
这几日,宋岳一下值,便将自己关于书房,谁也不见。
府上下人皆言,其脾气,越发大了......
前日摔一茶盏,昨日又骂跑发卖一小厮。
.....
邹默即于此时,登门。
他未坐轿,只带一提灯长随,自侧门入府。
宋岳之书房,与文官异。
壁上挂半壁舆图,自辽东一直铺至西域,朱笔勾出关隘,密密麻麻
案头无书,只横一柄旧刀,刀鞘上,缠磨得发亮之皮条。
宋岳坐那柄刀后,见邹默入,眼皮都未抬:“邹侍郎,深夜登门,又有何事?”
“来看阁老。”邹默自寻一椅坐下,环顾一周,笑道:
“宋阁老这书房的火气,隔三道门,我都闻见了。”
宋岳冷哼一声,未言。
邹默也不急。
反而自顾自倒一盏冷茶,抿一口,方慢悠悠道:“谢临那小子,昨日又在阁老堂会上,说三道四了?”
“啪!”宋岳一掌拍于案上,“休提他!一洗马者,仗东宫之势,于本阁老会上,指手画脚,大放厥词!
边报要看,卷宗要调!连兵部的进退,他皆敢当满堂之官,驳老夫军略!
呵!老夫带兵时,他尚在杭州大街上,穿着袍子,替人抄写文书得钱过活呢!!!”
邹默听着,慢慢地,点了点头。
“阁老这口气,憋得不冤。”他道:“可阁老想过没有,你这口气,不能这么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