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当夜。
西安,刘家后堂。
酒席刚散,残盏还没收。
刘员外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只空杯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褚老鬼。”他先骂了一句。
“张口‘先看两日’,闭口‘谁先动谁先死’
看两日?两日之后,魏逆生的册子都造好了,还看个屁!”
“赵员外也不是东西。”他把杯子往案上一墩
“祠堂里嚷嚷,你退不起,谁退得起?
你家城南四百亩,哪一亩不是诡寄来的?”
“还有卫老抠,三百亩哭穷,哭给谁听?”
“最可恨的是贺老三!”刘员外一拍桌子
“拿一块‘义民’匾,卖了一族的脸,还坐那儿劝咱们‘退七留三’
他退的是三房,疼的是大房,二房!”
“还有褚老鬼那句‘割肉之刀’。”他冷笑一声
“说得倒好听,割肉?他褚家的田,比谁家都肥!
真到割的时候,他比谁缩得都快!”
刘管事在旁垂着手,不敢接话。
刘员外骂了一阵,气顺了,才端起茶,呷了一口,缓缓道:
“去,把赵书手叫来。”
“老爷,这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