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不知道前头的事。
清田局开张那几日,五方互签、尺尺对码
局中规矩,动一动册子,便是枷号。
“东翁,非小的不肯……”赵书手喉中发涩
“此事,五方互签,一尺一码,瞒不过去。”
“谁让你瞒五方?”刘员外道:“五方中,有咱们刘家一方,有卫所,有州县,有军户卒……
户卒懂什么尺?州县书吏,与你同衙吃饭。
行辕监丈,一乳臭未干小吏,看得懂什么?
你只要于‘看’上,少看三寸。”
刘管事在旁补道:“赵书手,你儿子的差事,老爷应下了。”
“于刘家田庄做个管事,比你在衙门抄一辈子册,强。”
赵书手喉结一动。
刘员外见状搁茶盏,慢慢道:“赵书手,我不瞒你。”
“你娘,乃刘家嫁出的闺女。
你小时,于刘家田中拾过麦穗。
就连这份差事,都是我刘家托人举荐。
你虽姓赵,可你吃者刘家饭,喝者刘家水。
明日丈者,更是我刘家田。
刘家上百口人,上头祖宗,下头儿孙,皆指此些田。
田若皆入官,刘家一族,吃什么?你娘老,靠谁养?”
闻言,赵书手羞愧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