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金军大营就动了。
伯德特离补走在最前头,几百奚骑跟在后头。
御帐里那句“死罪记下”,他这一路都揣在心里。
头前开路,说得好听,说白了,就是他拿这条命在还。
想到之前,人生正是得意时候,这才过去数天,竟然落到此等地步。
最要紧的是,仔细一想,前头那两仗,不大像是秦明的作风。
听说那边多了一个副将,名叫慕容战。
难道这一切,都是他指挥的?
如果真的是那样,只能说南人的人才太多太多了!
之前那个百夫长跟在他左后方,臂上缠着白布。
族弟的骨朵绑在马鞍前头,随着马的步子一颠一颠。
没人说话,只有风打河面上刮过来,吹得马耳朵一抖一抖。
伯德特离补回头望了一眼,头皮发麻。
大军正从营门里往外流,火把一条接一条,望不见尾。
队伍中段,女真人的骑兵连火把都不点,人衔枚,马摘铃,一片铁甲跟着队伍往前挪,愣是没一个吭气的。
七八万人!
他从小跟着大军走,就没见过这么多人一齐动。
可是这七八万人是些什么家底,他心里门清。三千奚骑,没剩几个。
高彪的五百骑,没剩几个。
前头那条河,他两天前才从它边上败回来。
这一仗,金国更输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