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小子,你别看他出身寒微,骨子里有股劲儿!”
“当初在清河县,我见他第一眼,就觉得此子眼神清正,心志非俗!”
“后来渊儿胡闹,硬要拉他做书童,我观他伺候笔墨之余,常偷偷观书,暗自揣摩,那份对学问的渴求,瞒不过人!”
“我便睁只眼闭只眼,由他去了,之后果不其然,他竟能凭偷师之学,一步步考过县试,府试,还拿了案首!”
“这份天资与韧劲,岂是寻常农家子弟能有?”
顾秉臣听罢,微微颔首。
随即,又想到什么,问道:
“你方才说他出身寒微,具体是何情形?”
“我观他言谈举止,虽朴拙却自有章法,不像全然未受过教养。”
张举人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,说道:
“此事说来,也是令人唏嘘。”
“他本是清河乡下农户之子,家中清贫。”
“其父王二牛,据说早年当过货郎,后来遭遇了山贼。”
“因族中有人觊觎他家那点薄田,便设计将他卖给了镇上的人牙子。”
“恰巧当时我府上要采买一批奴仆,几经转手,他便来到了我府上,给渊儿做了书童。”
“竟有此事?!”
顾秉臣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沉声道:
“卖良为贱,同宗相逼,实乃伤天害理!”
“地方有司竟不管?”
张举人摇摇头,说道:
“乡间宗法,有时大过王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