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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自习前,李柏在讲台上把收上来的表理成一沓。
理到一半,多出一份。
后头那份是田柯同桌的,落款写的也是同桌的名。纸上的格子排得比谁都密,一课抄三遍,抄写栏塞得满满的。可那笔迹他认得,是田柯的。
李柏把那份抽出来,捏着,冲后排抬了下头。
"田柯,过来。"
田柯从座位上起来,走到讲台边上,站住。
"这是你写的。"
田柯看了眼那张纸,没躲。"是。"
"你自己的那张我看了。"李柏说,"他这张,怎么是你排的。"
"我看不过去。"田柯说,"他那个表排的全是抄写,一课一遍就够,他写了三遍,写到明天也写不完。"
"我做不完啊。"后头同桌接了话,声音小,"我按他那个排,坐都坐不住。"
田柯梗了一下脖子。"我就是想让他能排下去。"
李柏看着他,没夸,也没批。他把那张纸搁回桌上,推过去。
"这话你去跟他说。"
田柯站那儿没动。
"你替我操心,"李柏说,"我得让我知道。"
田柯愣了一下。这句话往回绕了一圈,落到他身上。
他把纸拿起来,转身往后排走。走到同桌桌边站住,弯下腰,把那张表摊在两人中间。两个人先是都没说话。同桌伸手点了一行,说什么,田柯听,听完拿笔划掉一行,又添了一行。
添到后头,两个人都凑到纸跟前。田柯写一栏,同桌接过去写一栏。
下课铃响之前,那张表重新交上来了。上头的字两种笔迹,一种大一种小,一半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