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有人点头。
第三张是张废纸。背面画着个装置,歪歪扭扭,标了几处箭头。
"这个娃叫武烈。上课坐不住,能把一支笔拆成六段。这张纸是他画的,画在废纸背面上,画得糙,可他拆器材的接点,一个没错。上头标着号,从一开始,字写得大,写得挤。"
他把那几张并排摆好,压了压。
"最后一张,是这个。"
是张泛黄的纸,边上一道折痕,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贴的。
"去年九月头一天,田柯进教室,往墙上贴的第一张纸。上头半行字,歪着。我留了这张。"
他没念纸上的字。
"这四个娃,一个是不敢写,一个是不爱查,一个是坐不住,一个是话不多还爱管别人。这半年,他们四个人各自动了一格。我没做什么,就是替他们把动的那一下记下来了。"
礼堂静了一下。
前排有个年轻老师低头写得飞快,写到一半笔卡住了,甩了甩。
台上的挂钟走了一小格。
"我讲完了。"李柏说,"各位要问的,问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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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头是从后排起的。
那位洗得发白夹克的站起来了,扶了下眼镜。
"李老师,我问个实在的。"他嗓门不高,字咬得清,"你们这是民办吧。"
"是。"
"民办拿什么保证六年。"他说,"家长把娃押你这儿,一押六年,你拿什么让人放心。换个校长、换套班子,你那套还在不在。我这问题不客气,你别见怪。"
底下有点动静。有人往前坐了坐。
李柏没马上答。他把台面那几张纸往里收了收,码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