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间棋局,众生是棋,名利是局。世人皆为棋子,博弈者为棋手。”
“可粥有清浊,事有始终。棋子是渣,棋局是沸。”
“待到粥熬功成,浮沫沉淀,渣滓沉底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:
“届时,我便不再是棋,不再是手。”
“是史书一笔,是岁月一痕,是无言历史。”
巳时,勋贵府邸。
堂内静谧,茶香微凉。
张居正身着半旧蓝布直裰,头戴素色方巾,褪去朝服官威,形同寻常幕僚清客,静坐客位。面前一盏龙井清茶,澄澈透亮,分毫未动。
主位端坐成国公朱希忠。年过花甲,须发花白,指尖常年盘握一对核桃,咔啦轻响,断续不止,衬得堂内愈发沉肃。
“张阁老。”
朱希忠声如沉雷,浑厚压堂:“邹县那个县丞,定死罪了?”
“斩监候,秋后处决。”张居正淡然作答。
“军田一事,就此作罢?”
“并非作罢,是缓图。”
张居正袖中取出一纸文书,轻轻推至案中。
“六千七百顷私田,分期归还。首年归还七百顷,其中三百顷,系成国公府世代佃田。太后懿旨,此三百顷,特旨保留,不在清丈归还之列。”
朱希忠抬手取过纸页,目光扫过御批文字,神色微动。
纸上字句清晰有据:成国公府佃田三百顷,乃先祖战功所赐,非贪墨私占,免予清丈,以酬勋功,以彰国恩。
他抬眸看向张居正:“此乃太后本意?”
“是太后之意,亦是臣之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