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接过笔,在名册上划了一道。
从上往下,划得很慢,把那一行整个划掉。划完他把笔收回去,转身走回原位,还是站得笔直。
叫王建国的那个人站在那儿,胸前空着,脸涨得通红。
“三零五,四。”女人又念了一遍。
那人这回答的是:“到。”
“三零五,五。”
队伍往下走。没有人回头看他。
陈九斤站在最后一排。他把这几分钟看完了,一个字没漏。
他低下头,看自己胸前那块工牌。
白色塑料,正面印着一串数字:307-8。数字是打印上去的,很清楚。
他把工牌翻了过来。
背面不是空的。
背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三个字,字被人用同一支笔划掉了。划的时候用了力,笔道压出了浅坑,塑料上都有印。
他把牌子举高一点,对着晨光看。
三个字,第一个字看不清,第二个字有个“木”边,第三个字是三点水。
他用指甲顺着划痕抠了两下。塑料上的记号笔干了以后不好抠,抠了两下只掉了一点点。
第二个字的“木”边露出来了半个。
他站在队伍最后一排,把牌子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
站在他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人看了两秒,也把自己的工牌摘下来,翻了过去。
他背面也有字。也被划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