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三十六。】
陈九斤站在门口,一动没动。
女人还在笑,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递给他:“吃不吃?新来的都爱问这个。”
“不吃。谢谢姐。”
他转身下楼。
下楼梯的时候他每一级都踩得很实。
不是人不对。
同一个人,同一句谎,隔着电话,什么都没有;当着面,响了。
他把这一条在心里写下来,写得清清楚楚:「隔着电话,不响。」
这一条比昨天那三条都要紧。
昨天他知道的是“得当面”。今天他知道的是——这个东西,帮不了他在电话里干任何事。
它只在这栋楼里管用。
只对着他跟前站着的这些人管用。
他走回机位坐下。
坐下的时候他心里松了一块,同时又沉了一块。
松的是:他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这个东西变得更好用。
沉的是:他要在这地方活下去,靠的还是那本蓝皮本子上的东西。
瘦高个又走过来了。
这一次他手里拿着那张号码单,在陈九斤桌上敲了敲。
“下午开始真拨。”他说,“你先挑一个。”
“挑哪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