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下一个可能是我。】
陈九斤站在原地。
崔发财提着桶出去了,走得很快,桶撞在腿上一路响。
他一个人在水房里站了一会儿。
里间的贺明把衣服拧干,端着盆出来。经过陈九斤身边的时候,他停了半步。
“你问他没用。”贺明说。
这是这几天他对陈九斤说的第二句话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上个月差一点就去了。”贺明说,“倒数第三。倒数两个走了,他留下了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,端着那盆湿衣服上楼。
陈九斤低头看地上的水沟。
那两截烟在水里泡着,慢慢散开,烟丝一点一点浮起来。
天黑以后,他绕到三楼另一头。
三零四的门开着。屋里亮着灯,四个人在,两个坐着,两个躺着。没有人说话。
靠窗那两张床是空的。
不是乱的。褥子铺得平平整整,四个角都掖进了床板下面,枕头摆在正中间,枕头上还搭着毛巾。
叠得比屋里其他六张床都整齐。
走得急的人不会把褥子铺成这样。
是有人替他们铺的。
陈九斤在门口站了三四秒。屋里有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问,又低下去了。
他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