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凯坐在角落,右手放在膝盖上,那圈布已经脏了。他没有说话。
陈九斤一直坐在第八张床上,背靠着墙。
他坐了一会儿,然后从床上下来,走到练志刚跟前。
他把地上那本名册捡起来。
练志刚以为他要看。
陈九斤把本子递了回去。
“你拿着。”他说。
“干什么。”
“你翻着,我说。你对。”
练志刚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名字。”陈九斤说,“从第一个开始,还是从最后一个?”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练志刚下意识把本子翻开了。
“……从第一个。”
陈九斤两只手空着,站在屋子中间。
他开始说。
“第一个,杨守田,四十三,河南商丘。下车那天穿灰色夹克,右边袖口磨白了。登记的时候说家里三口,老婆孩子。他排在我前面第五个。”
练志刚低头在本子上找。找到了。
他的手指按在那一行上,抬头看了陈九斤一眼。
“第二个,邱来运,三十一,安徽阜阳。个子矮,戴蓝帽子。登记的时候说欠了信用卡,十一万八。他站在收东西那张桌子斜后方,段虎说‘这儿不收钱’的时候他‘哦’了一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