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脚步声走到三零七门口,停了。
没有敲门,也没有走。
陈九斤说到第三十一个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只停了半口气。
“第三十一个,”他说,“蒋德发,五十二,湖南邵阳。右手食指第二节有个旧疤,指甲是黑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登记那天他说,他儿子做手术,差十九万。”
练志刚的手指在本子上滑到第三十一行。
他低头看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哪儿不对。”
“这一行……”练志刚把本子转过来,对着灯,“这一行被涂过。上头写的不是这个名字。”
“写的是什么。”
“写的是——”练志刚眯着眼看,“沈立业。”
陈九斤没有动。
“沈立业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那这个蒋德发呢?”崔发财在地上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你不是都记得吗?”
“我记得登记那天有他。”陈九斤说,“我记得他站在哪儿,说过什么,右手什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