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没有来。
耳朵是干净的。太阳穴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陈九斤的筷子停了半秒。
他把这半秒藏在了夹菜的动作里。
“怎么个好法。”他问。
“管吃管住。”邢万才说,“一天三顿,顿顿有肉。外头你去哪儿找这个?我在外头跑运输的时候,一天就吃一顿,馒头就咸菜,车上睡。”
还是没有。
陈九斤又问:“那钱呢?”
“钱按月记着。”邢万才说,“记在账上,走的时候一起结。”
“记了四年了?”
“四年零一个月。”
这一句他答得极快,快到不像在算,像在背。
耳朵还是没有响。
陈九斤把筷子放下了。
他这十七天里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:一个人当着他的面说的每一句他都知道是假的,而那个东西一次都没有响。
他把三种可能在心里排了一遍。
第一种:这个东西坏了。
第二种:邢万才说的是真的——这地方真的好,钱真的记着,四年真的能结。
第三种:邢万才自己信。
他把第一种排掉了。今天早上点名,有个人跟他说“我昨天没出楼”,那一下响得很清楚。
第二种他也排掉了。第二种要成立,那墙上那行白漆字就该有人赎出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