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第三种。
他想验一验。
验一个人是不是“自己信了”,不能问他信不信——问了他也说信。
得找一句他没法自己骗自己的。
一个人可以说服自己“这地方挺好的”,因为“好不好”是个说法。但一个人没法说服自己“我明天要去哪儿”,因为那是件事。
说法可以变成真的。事不行。
“万才哥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您家里人知道您在这边吗?”
“知道啊。”邢万才说,“我每个月往家里打钱。我媳妇儿,我妈,我一个闺女在念初三。”
这一句是真的。真的当然不响。
“那他们知道您在这边干什么吗?”
邢万才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跟他们说了,做客服。”
陈九斤盯着他。
那一下还是没有来。
他在心里把这句话拆开:邢万才在这儿干的不是客服;他自己知道不是客服;他对家里说的是客服。
这是一句谎。
按这十七天里的规矩,这一句必须响。
它没有响。
“做客服。”陈九斤重复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