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邢万才说,“接电话,跟人打交道。跟外头那些客服有什么两样?”
他说得很顺。
“外头那些客服卖保险,我们这个……我们这个也是让人自己愿意掏钱。你不愿意,谁也逼不了你,是不是这个理?”
旁边桌有个人跟着点了下头。
“是这个理。”那个人说。
邢万才转过头,跟那个人聊起来。两个人一唱一和,说的都是这一套。
陈九斤听着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这个东西不管用。
是这句话,在邢万才自己心里,已经不是谎了。
他这四年,天天要跟自己说一遍。今天说一遍,明天说一遍,说了一千四百多遍。说到第一千四百遍的时候,这句话就不是他编出来骗别人的了——是他抓着活下来的那根东西。
他要是不这么想,他这四年怎么办。
七个人是他带出来的。
名册上那一栏写着七个编号。陈九斤前天核过一遍:七个里,两个还在三号楼,五个后面画着一道横线。
横线是什么意思,名册上没写。他问过阮玉兰一次,阮玉兰说“你别管这个”。
五个人。
他要是有一天承认这地方不好,那五个人的账就要落到他自己头上。
一个人扛不动五条人命。
扛不动的时候,人就会给自己找一句话。
那句话不用讲道理,只要能扛住就行。
所以这句话必须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