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整,发电机响了。
那声音是从楼底下钻上来的,先是一阵低音,然后整面墙开始震。墙皮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夜查就是在这个点开始的。
不是巧合。
发电机一响,屋里说什么外面听不见,外面喊什么屋里也听不清。这个点敲门,谁也别想串供。
“三零一。”段虎踹了一脚门。
门开了。屋里八个人站在床边,被子全掀开摊着。
两个打手进去翻,翻褥子底下、枕头里、床板缝。翻完出来,摇头。
陈九斤站在门口记。
“三零一,无。”
“三零二。”
一间一间往下走。
走到三零四门口的时候,段虎停住了。
他转过身,凑到陈九斤跟前。
发电机的声音正响到最厉害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段虎的嘴几乎贴在他耳朵上,“我听说三零七有人藏药。”
陈九斤的耳朵里什么都没有。
一片轰轰的低音,把所有别的东西都盖住了。
太阳穴也没有跳。
他知道为什么——这几天他试过。发电机响的时候,那个东西就跟被人捂住一样。
他听不见段虎心里那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