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凳子那个原来是坐着的,二十分钟以后靠到了墙上,三十分钟以后又坐回凳子。他有烟,摸出来两次,两次都塞回去了——这间屋堆着旧电线和半桶灰,他大概是不敢在这儿点。
靠桌椅那个从头到尾没动,但他一直在看门口。
陈九斤把这两个人也记住了。
看门口的那个,是在等段虎回来;换姿势的那个,是不知道要等多久。
不知道要等多久,说明段虎出去之前没跟他们说要办什么事。
段虎不说,是因为他自己也没底。
一件有底的事,去之前会交代清楚:几点回来、办完怎么处置。
一件没底的事,只交代四个字——看着他。
四十分钟里他把三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本子不在他身上。名册在高凯手里,抄件今天上午就会进话术本。阮玉兰那边他没有留任何东西。
他这几天写的所有字,能对上他的只有一处:那本话术本最后一页,页脚三行小字。
那一本压在二号楼培训室那一摞的最下面。
搜宿舍搜不到那儿。
四十分钟以后,门开了。
段虎进来。
他手里拎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塑料袋,袋口拧着。袋子里装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,隔着塑料能看见轮廓。
段虎把袋子往长条凳上一放。
塑料袋倒下去,里头的东西滑出来一半。
是一部手机。
黑色的,屏幕碎了一道,背面贴着一层已经卷边的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