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道印,很浅,不用手摸看不出来。
他又划了两下,沿着同一道。
第三下划完,那道印能摸出来了。
一道竖的,一寸多长。
他把手放下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划这一下。
他不认识后面还会被关进来的人。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摸这个墙角。
他只知道,从今天起,这三面墙上有一道印了。
在这之前是零道。
时间在这间屋里过得很奇怪。
他没有钟,也看不见天。
他试过数数,数到一千二百多就乱了。
他改了个办法。
他开始数门缝下经过的脚步。
外面那条道是从一号楼后门通到食堂的,一天到晚有人走。
一开始他分不清,后来分清了。
一种是拖着走的,鞋底不离地,那是干杂役的老人。
一种是两只脚落地不一样重的,右脚重左脚轻——他知道那是谁。
一种是很急的,一路小跑,跑过去以后过一会儿又跑回来,这种是跑腿的新人。
还有一种,是两个人并排走,脚步声一快一慢,快的那个总要停半步等慢的。
他还数了另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