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饭。
一天两顿,从门缝底下推进来一个铝饭盒。
第一天两顿,第二天两顿。
推饭盒的那双手,第一天和第二天不是同一个人——第一天推得很随意,饭盒撞在门上响了一下;第二天推得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,而且推进来的位置偏右,正好在他坐的那一侧。
第二天晚上那一顿,饭盒底下压着一样东西。
他摸到的时候先以为是纸。
摸清楚以后不是纸,是一小块布,叠成方形,塞在饭盒和地面之间。
布是干的。里面裹着两片药。
他把布重新叠好,把药含在嘴里,就着饭咽了下去。
他没有敲门,也没有说谢。
在这儿说谢是害人。
他把这几种在心里编了号。
第一趟经过的是拖着走的。
第二趟是跑的。
第三趟是并排的两个。
第四趟又是拖着走的,跟第一趟同一双鞋——他听得出来,那双鞋左脚拖得比右脚重。
第五趟,第六趟。
数到第七趟的时候,他坐直了。
第七趟那双脚,走到门口,停了。
不是路过。
它停在离门大概半米的地方,没有再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