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这一条想到这儿就停了。
再往下想没有用,反而费水。
天黑以后——他判断是天黑,因为门缝底下那一小片光没了——外面的脚步声稀了下来。
又过了很久,一双脚走过来。
那双脚踩得很轻。
轻不是因为鞋软,是因为走路的人在收着劲。收着劲走路的人,落脚的时候会先落前掌,再放下脚跟,所以声音是两截的:先一下轻的,再一下更轻的。
那双脚走到门口,停了。
然后有东西从门缝底下推了进来。
一个塑料瓶,横着推,推到一半卡了一下,那双手在外面把瓶子转了个角度,才推进来。
半瓶水。
陈九斤没有伸手去拿。
他先听。
外面那双脚没有走。
他坐在离门半米的地方,一动没动,听了大概二十秒。
二十秒里,那双脚换了一次重心,从左脚换到右脚,很轻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阮姐。”
外面没有声音。
“你从来不叫人名字。”他说。
他说得不高,隔着一扇铁门,刚好能听见的程度。
“点名叫编号。发工牌叫编号。登记的时候记名字的是别人,你不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