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开始我以为是规矩。后来我看了名册,名册上有名字,也有你的字迹——你写得下来。”
“不是不能写。是不叫。”
外面还是没有声音。
“我想了两天。”陈九斤说,“我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叫了就记住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记住了,人没了,你就得记着一个没了的人。”
“三年,四年,一栋楼进进出出多少人。你要是每一个都叫名字,你现在脑子里得装多少个。”
“所以你只叫编号。编号没了,划一道就行。”
门外那双脚,一直没有动。
陈九斤把后背靠回墙上。
“我不是要说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……躺着没事干,把这个想出来了。”
“想出来我心里挺不好受的。”
他这句话说完,外面终于有了动静。
不是说话。
是那双脚往前挪了半步,挪到几乎贴着门。
然后是很轻的一声——像是有人靠着门坐下了,衣服蹭在铁门上。
陈九斤没有再说话。
他伸手把那个塑料瓶拿过来。
瓶盖是拧紧的。他拧开,先没有喝,把瓶口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。
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