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三平坐在台阶上,一动没动。
他没有骂,也没有站起来。
“接着说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您数出来几个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是谁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慢。
大厅里有几个人的肩膀松了一下。
“但是我知道有几个。”
他伸出手,比了一个数。
四根手指。
“四。”
蔡三平的脸上没有变化。
但他脚边那个搪瓷缸的位置动了。
不是他碰的——是他脚往后收了半寸,鞋跟碰到了缸子,缸子往边上偏了一点。
他报这个数,报的不是人。
四个动作:一次送药,一次挡门,一次停饭,一次擦地。
四件事他都受了。四个人他一个名字都不打算说。
而且他挑的这个数是最安全的一个——擦地那天楼道里干活的有七个,他要是报七,那七个人今天全都得被记住。
他报四。
四件事,不是四个人。有人可能做了两件,有人可能只是站在那儿没动。
这个数说出去,蔡三平知道他知道;四百个人听见的,是一个对不上任何人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