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明白了。后面不用写。
后面那些东西这楼里到处都是,随便找个干了半年的人都能教。真正难的不是那些。
真正难的是:三百个电话打出去,你怎么知道该在哪一个上面多花二十分钟。
这本子解决的是这个。
而她解决这个的办法,是把人按“身边还剩几个人”排了个序。
不是按贪不贪。
不是按笨不笨。
按孤单。
陈九斤坐在床沿上,把这一层想透了以后,后背上起了一层很细的东西。
写这个本子的人不恨谁。
她只是把人分好了类,然后把类交给下面的人。
至于下面的人干出来的事是什么样,她大概不需要看。她看的是右边那一栏红笔的数字。
他往下又想了一步。
这四类分的是电话那头的人。
可这四类往这楼里套,也是套得上的。
一个身边还剩三四个人的,丢了会有人找,会有人报警,会有人一遍一遍地打电话。
一个身边什么都没有的,丢了就是丢了。
第四类那一格后面写着两个字。
没有。
陈九斤想起下车那天。
周满仓在登记的时候,那边的人问过他一句话——有没有人知道你来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