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了三秒。
那三秒里,递烟的人脸上的笑慢慢淡了,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笑不下去了。
他把手收了回去,把那根烟捏在手里,退了两步。
欢呼声开始往下掉。
不是从前面开始的。
是从陈九斤背后那一排先停的。
坐在他后面那三四个人,本来也在拍桌子,拍着拍着停了。他们看见的是他的后脑勺和他那只压在桌上的手。
那只手压得很白。指关节顶起来,手背上的青筋绷着。
一个赢了三十七万的人,不应该是这么一只手。
后面那一排停了,隔壁那一排跟着停。
一排一排往前灭。
灭到最前面那两个还在喊的,喊到一半,看见屋里没人跟了,也停了。
机房里安静下来。
墙上那个圆钟又开始响了,一格一声。
陈九斤把左手抬起来。
他把那张单子从桌上拿起来,翻了个面。
背面是空白的。有一小块是印刷的浅灰边框,其余全是白的。
他从笔筒里拿了一支笔。
那是机位上配的圆珠笔,每个机位一支,用来在通话记录上写时长。笔杆是塑料的,磨得有点花。
他把单子按平在桌上,用左手压住一角。
然后他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