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天,傍晚六点二十。
二层厕所最里头那个隔间,门是往里开的,插销是一截弯铁丝。
陈九斤把铁丝拨过去,插上。
他站了两秒。
然后他弯下腰,一只手撑在隔板上。
吐出来的东西不多。他中午没吃,桌角那个馒头到现在还放在机位上。出来的大半是水,酸的,从鼻子里也出来了一点。
隔间里的声音很响。这栋楼的厕所是水泥墙水泥地,什么声音都撞回来。
他吐完了。
他抬手在嘴上抹了一把,直起腰。
按了冲水。
水箱是老式的,拉一下,水哗地下去,响了很久才停。
他没有开门。
他站在隔间里,一只手还搭在插销上。
外面有人在洗手,水龙头开着,哗哗的。
那个人洗完走了。
脚步声出去。
陈九斤在心里数。
那个人的脚步从水池到门口,十一步。
隔了一会儿,又有人进来。这个人进来直接进了另一个隔间,门响了一声。
陈九斤听着。
他在数的不是这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