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这个隔间里,脑子里过的第一件事不是那个老太太。
是那笔钱。
三十七万零六百八十。
这笔钱不是他的,也不是这栋楼里任何一个人的。它今天下午两点零一分从一个存折里出来,走了一趟,落在什么地方。
他想知道落在哪儿。
他把能走的路数了一遍。
第一条:问。
问谁都不会说。而且问出口那一刻,他就等于告诉了对方——他在查这笔钱的去向。
划掉。
第二条:业绩簿。
业绩簿上每一笔要写四样:日期、机位号、金额、入账账户。可账户那一栏只写后四位,前面全隐了。而且今天这笔要明天早上才上簿。
这一条能用,但不够。
第三条:回执。
回执上有全号——至少有前三位和后四位,比簿子多。
回执打两份,一份贴簿子,一份封起来送二楼。这两份都有人管,少一份第二天就会有人问。
可是那台机器每次都多吐一张。
那张歪的纸不在任何一本簿子上,不在任何一份交接单上,也没有任何人签收过。
它不存在。
一样不存在的东西少了,没有人会发现少了。
陈九斤站在隔间里,把这三条又过了一遍。
过完他抬手,把脸上那点冷汗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