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天,早上七点。
通知是贴在食堂门口那面墙上的,贴在业绩表旁边。
一张a四纸,打印的,四行字。
本周五上午八时,验楼。全楼列队。一层大厅。不得缺席。
底下没有落款。
七点半,一号楼开始动了。
先是三层。有人拿着拖把从楼道东头拖到西头,拖完一遍又拖一遍。二层跟着动,几个宿舍把褥子全抱出来,搭在走廊的栏杆上晒。
一层最忙。
大厅那面墙上有一块掉了漆,露出底下的水泥。老崔从后勤领了半桶白漆,找了两个人刷。
刷子沾了漆往墙上一按,那一块白得跟旁边不一样,白得晃眼。
“刷一整面。”崔发财在旁边说。
“漆不够。”
“不够也得刷。你就刷那一块,验楼那天人一进门先看见的就是那一块。”
老崔骂了一句,又去领漆了。
宿舍里在藏东西。
三零七这间屋,八点钟以后一直有人在动。
王铁柱把自己床底下那个纸箱拖出来,里头是他攒的东西——两包没拆的烟,一个铁皮饼干盒,还有一叠家里寄来的信。他把烟塞进褥子的夹层,把饼干盒塞到墙角那个通风口后面,塞了两次才塞进去。
罗宝根把眼镜盒里的一样东西倒出来,用布包好,塞进鞋里。
崔发财蹲在地上,把自己那个记账本翻来翻去,翻了半天又塞回裤兜。
“九斤。”王铁柱回头,“你不收拾收拾?”
陈九斤坐在自己床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