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门口那面墙上贴着业绩表——昨天下午刚换过的,这个月的。
他在那面墙前面站住了。
他抬起手,用手指从表的第一行往下划。
四百个人在他身后站着。
没有人出声。
陈九斤在第三排,看着那只手。
那是一双很干净的手。指甲修得平,指节没有茧,手背上没有疤,也没有戒指。
那双手在这栋楼里显得非常怪。
这楼里所有人的手都有点什么——虎口发黑的,指关节红肿的,手掌有厚茧的,指甲缝里有灰的。梅姐上个月来这栋楼,看的就是手。
这双手什么都没有。
那个人看了大概两分钟,转身,往长条桌那边走。
长条桌是从食堂搬出来的,横着摆在台阶前面,桌腿底下垫了纸。
他在桌子后面坐下。
坐下的时候,他是背对着四百个人的。
后面那五个人开始摆东西。两个箱子打开,里面是一沓一沓的表。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角。有人递上去一支笔。
那支笔他自己带的。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来,把递过来的那支推开了。
阮玉兰抱着楼层簿子从西边过来。
她走到桌子旁边,把簿子放在桌面上,退后两步站住了。
蔡三平走过去,站在桌子侧面。
“骆先生。”他说。
坐着的那个人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