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天,早上七点五十。
三号楼在西边第二栋。
从一号楼过去要穿过院子,走大概两分钟。院子里有一条水泥路,路两边是空地,长着草。
三号楼的门口没有人。
一号楼的门口白天永远站着人——不是站岗,是没事干的人蹲在那儿抽烟。这栋楼门口空的。
门是玻璃的。
陈九斤推门进去。
他进门以后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人。
是墙。
一层进门就是一个大厅,比一号楼那个小一些。四面墙上贴满了纸。
不是随便贴的。每一张都是横过来的表格纸,用透明胶带在四个角上粘住,一张挨着一张,横着排成行,竖着排成列。
从门口那面墙开始,往左,往里,往右,绕一整圈。
贴到人够不着的地方就搭梯子贴上去,一直贴到接近天花板。
四面墙,从膝盖高一直到房顶,没有一块空白。
陈九斤站在门口,把这四面墙看了一遍。
大厅中间是工位。
不是一号楼那种长桌。是隔断——一人一个格子,三面挡板,一米二高,灰色的。一排八个,一共五排。
有人在打电话。
声音很小。隔断把声音吃掉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散在这个大厅里,听着像是有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。
没有人抬头。
陈九斤在门口站了十几秒,四十个格子里没有一个人探出头来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