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凯的位子在最后一排,倒数第二个。
陈九斤是最后一个。
最后一排一共八个格子,靠东边那四个是空的,西边这四个有人。
这一排紧挨着走廊。
走廊通着大门、厕所、饮水机和楼梯口。这栋楼里的人一天要从这条走廊上走几十趟,鞋跟敲在水泥地上,一趟一声。
再加上大门是玻璃的,开一次响一次。
最后一排是这个大厅里最吵的地方。
高凯坐下来,把耳机戴上,摘下来,又戴上。
“听得见吗。”他说。
“听得见。”
“我这边有人一直在走。”
“嗯。”
高凯往前面看了看。
前面四排三十二个格子,靠中间那几排安安静静,隔断把声音挡住了大半。
“为什么把咱俩放这儿。”
陈九斤没有答这句。
上午八点,开工。
陈九斤没有拨号。
他把桌上那张纸摊开——那是他自己带的一张,从本子上撕下来的。
他在纸上画了五道横线,分成五排。每一排上面点了八个点。
四十个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