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是这个人现在站在这儿,用一只手洗五六十只碗。
他还在这个园区里。他还吃这个食堂的饭,还睡在这园区里某个地方。
陈九斤想到另外一件事。
第四排第五个格子。
那个人查了两个多月。
后来他调走了。
杜大奎昨天晚上说“我不知道”的时候,心里那半句是二号楼。
那个人现在不在这个园区里的任何一间屋子里洗碗。
那个格子上还留着他的杯子和外套。
一个吞了三百一十七万的人,在洗碗。
一个查了两个月账的人,去了二号楼。
陈九斤在原地站着,把这两件事并在一块儿。
他这五十四天在这园区里搞明白的所有事情,都不如这两件并在一起来得清楚。
这个地方不杀吞钱的人。
它只处理另一种人。
水声一直在响。
蔡三平又洗完一只碗,放到沥水架上。
架子上那一摞已经有二十来只了,摞得很整齐,碗口全部朝下,一只对一只。
陈九斤往前走了两步。
他把手里那个饭盒放在池子边上。
放在蔡三平的右手边,离他洗的那个位置大概一拃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