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盒是铝的,磕在水泥台面上,响了一下。
蔡三平的右手停了一秒。
然后又动了。
他没有转头。
他没有看那个饭盒,也没有看放饭盒的人。
后厨里那三个人都在看这边。
洗菜的那个把手从盆里拿出来了,水滴在地上。切墩的把刀放在案板上,刀背朝上。烧火的从灶膛前面站起来了。
三个人谁也没有出声。
陈九斤这时候看明白了另一样东西。
这三个人怕的不是他。
他们今天一整天跟蔡三平在一间屋里干活。
没有人跟他说话,也没有人叫他干别的。
洗菜的那个人刚才路过水池的时候,绕开了半米。
按理说,一个被账房带走、被撤了差事、扔到后厨来洗碗的人,在这种地方是最好欺负的。这园区里的人欺负人不需要理由,一号楼四百个人,谁垫底谁挨打。
可这三个人一整天没有碰过他。
他们也不敢跟他说话。
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人还会不会回去。
在这个园区里,一个人被弄走了,才是完事了。
一个人还在这里,就说明这件事还没有完。
所以这三个人现在这样站着——洗菜的手上滴着水,切墩的刀背朝上,烧火的站在灶膛前面。
他们在看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