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天到第六十七天,三天。
陈九斤做了一件事。
他跟这一层四十个人,每个人当面说了一次话。
不是训话,也不是开会。是在工位边上、在食堂的桌子对面、在宿舍楼道里,一个一个说。
每一次他说的话都不长,两三句。
每一次他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。
那个问题他想了两天。
他试过很多种问法。
问“你怕什么”,没有人会答。这园区里的人,最不肯说的就是这个。
问“你想不想出去”,所有人都说想。这句是真的,答了也白答。
问“你家里有几口人”,有的人会说,有的人不说,说的那些也是真的。真话对他没有用。
他要的是那半句。
那半句只在一个人撒谎的时候才会出来。
所以他要的问题得有一个条件:真话说不出口。
第六十四天晚上他坐在组长台上,把这件事想通了。
他要问的不是“你怕什么”。
他要问的是——
“你要是这个月垫底,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这句话谁也不能实话实说。
实话是什么?
实话是:我没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