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栋楼里,没有一个人肯当着别人说这四个字。
说了这四个字,就等于承认自己已经在往那条路上走了。
所以每个人都得答别的。
而一个人为了答别的,就得先在心里把那件最坏的事过一遍。
一个人在心里过最坏那件事的时候,浮上来的不是“垫底”两个字。
浮上来的是他最舍不得的那一样东西。
第六十五天上午,杜大奎。
他在工位上,正在把上个月的记录往新本子上抄。
陈九斤在他隔断外面站住。
“杜哥。”
“小陈。”
“问您一句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要是这个月垫底,打算怎么办。”
杜大奎抄字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。
“我不会垫底。”他说,“我一个月四笔,稳的。”
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我五十三了,二楼要我干什么。
陈九斤站在那儿,脸上没有动。
“那就行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