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离那本蓝封皮大概一拃。
她没有动。
陈九斤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他把这件事往下想了一层。
一个人记一本没有人看的账,只有三种可能。
第一种:为了自保。
出了事,把这本子拿出来,证明自己知道、自己记过、自己没有参与。
可是为了自保的人,会把这样东西藏起来。
藏在褥子底下,藏在墙缝里,藏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。
不会每天夹在腋下带走,不会摆在桌上让全组四十个人看见封皮。
这栋楼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那两个本子是什么颜色。
划掉。
第二种:为了自己心里过得去。
红本上写的是假的,那就再写一本真的,写完自己看一眼,睡得着觉。
陈九斤在心里把这一条也划掉了。
他划掉它,靠的是四十一天前的一件事。
那天下午四点,他站在组长台旁边,看她在两个本子上记同一件事。
红本那一行,她写了八秒。
蓝本那一行,她写了十几秒。
写完蓝本那一行,她的笔没有抬起来。她往右边挪了一点,在那一行后面又加了一小段。
那一小段四五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