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点,他从后勤那儿借了一把梯子。
一层楼道,拐角上头。
他把梯子架好,上去。
那两根线从天花板上垂下来,皮子发脆,一掰就掉渣。
他把线头剥出来。
剥的时候右手掌根那道口子被扯了一下,血又出来了一点。
他把新拼的灯座接上去。
接完他上紧螺丝。
他把那个灯泡拧进去。
拧完他从梯子上下来。
“老崔。”
后勤的老崔站在楼梯口。他是来收梯子的。
“闸在哪儿。”
“配电箱在一层西头。”
“合闸。”
老崔往西头走了。
陈九斤站在拐角上,抬头看着那个灯座。
隔了大概十秒。
啪。
灯亮了。
亮得不算太亮——那是个旧灯泡,光是黄的,照下去,把拐角那一片和底下那七八级台阶照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