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天,上午九点。
车是九点差三分进的院子。
一辆白色的面包车,从园区北边那条路过来,在一号楼门口停下。
先下来的是四个人。
四个都是二十几岁,穿一样的灰色短袖,站成两边。
最后下来的那个个子胖,脸圆。
他今天换了一件衬衫,浅蓝的,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。
万有金。
一号楼一层大厅里那会儿有人。九点这个点,上早班的已经去机房了,剩下的是换班的、领东西的、在大厅那面墙前面看公示的。
有人先看见了门口。
一层大厅里的说话声一点一点低下去。
陈九斤从楼梯上下来。
他一边下一边在心里过一样东西。
四十三天前他在仓库领灯泡,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新面孔,货架那边有一个人在摞箱子,从头到尾没有回头。
那时候那个人在仓库摞箱子。
一个人从二楼经理摞到仓库货架,是掉下去了。
掉下去的人,一般不会四十三天就上来。
他今天上来了,还带了四个人,还专管一号楼的物资。
这不是他自己爬上来的。
这是有人把他放在这儿的。
放他在这儿的人,图的不是他会管物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