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天,凌晨零点四十。
雨还是那么大。
不大不小,从晚上八点起就是这个样子,落在人身上不疼,落在水泥地上有声音。
院子里那盏灯底下,水已经积起来了。
积在东南角那一片,因为那儿地低。站在那一片的人,鞋里全是水。
零点五十,第四排有动静。
一个人从队里出来了。
他从第四排往前走,绕过第三排,绕过第二排,走到第一排陈九斤旁边。
隋满堂。
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深色的褂子,褂子吸了水,颜色更深,肩膀那一块贴在身上。
他五十来岁,头发湿了以后往两边分开,露出发际线往后退的那一片。
“九斤。”
“隋哥。”
隋满堂站在他旁边,没有立刻说下面那句。
他往身后看了一眼。
六排人。
“我有一样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要带一部分人回楼里。”
陈九斤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