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少人。”
“十九个。”
“哪十九个。”
隋满堂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。
他的手在雨里张开,五指头分着。
“我管人。”他说。
“这栋楼四百零八个人,谁哪年进来的、谁哪个月病过、谁上个月发过烧、谁腿上有旧伤,我这儿都有数。”
“医务室那二十一个你留下了,那是有记录的。”
“可有一样你不知道。”
“说。”
“五十岁往上的,我们楼有十一个。”
“这十一个里头,有四个去年冬天躺过。”
“还有八个,医务室那本上没有名字,可我知道他们身上有什么。”
“三层有一个,去年在机房坐着晕过一回,没报。”
“二层有两个,是从别的地方转过来的,来的时候身上就有伤,也没报。”
“一层有五个。”
“十一加八,十九个。”
雨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。
“这十九个人今天晚上再站四个钟头,”隋满堂说,“会有人倒。”
“不是站不住那种倒。”
“是倒了以后,明天早上起不来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