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排还是六排,队形没有散,只是从站着变成了坐着。
坐下以后,那些一直挺着的背,一个一个塌下来。
有人把头埋在膝盖上。
蔡三平没有坐。
他蹲在第四排前面那块地上,一只手扶着桶沿。
他刚才说了一句「我讲个事」。
说完他就没有再往下说。
他蹲了大概两分钟。
八点四十二分,他站起来了。
他把桶往旁边挪了半尺,站直。
他抬起左手。
他把左手举到自己胸口那么高,手心朝外,五指张开。
那只手上有四根半手指。
小指从第二节的地方没有了。
断口是平的。
“看这个。”他说。
坐在他身边那一圈人抬起头。
“看得见吗。”
“看得见。”
“四年前,”蔡三平说,“我也是从那辆车上下来的。”
院子里静了。